基督在哪

星期日, 一月 14, 2007
压根没料到新年的第一场礼拜的第一次校长发言是如此开头的:
“今天的《圣经》选读,是以赛亚书第62章第1段(Isaiah 62:1),它是这么开始的:‘我因锡安必不静默, 为耶路撒冷必不息声……’('For Zion's sake I will not be silent, for Jerusalem's sake I will not be quiet...')。今天,我也无法保持静默,为了锡安不能静默……

“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证过如此可怕的作为……如果人们会记住什么,那就是萨达姆·侯赛因在面对死亡,面对最后的嘲弄,面对绞架时,所表现出的镇定和尊严……将这个人带上绞刑架的那个政府,以及建立起这个政府的人们——其中当然也包括了英国人——应该为这场反人道的罪行承担责任。

“……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虚假审判(show trial),其结果决不是对正义的实现……

“我希望在座的各位,在今后以你们的方式影响这个世界的时候,能够和我一样,记住并厌恶类似的行径……”
我并不反对死刑,虽然不喜欢美国人在中东的作为,不希望看到美军任何的胜利,但对于萨达姆之死却也没有太多感觉——萨达姆早年是个战士,可后来被权力所腐化也是事实,不然怎会一枪不发就临阵脱逃了呢。可今天一个西方人,一个坚决反对萨达姆·侯赛因所代表的一切的人,却在教堂里如此慷慨激昂地批判对萨达姆的处置,批判死刑的罪恶。

立即联想到的,是国内自由主义者们的鼓掌与叫好。有点想通了为什么自由主义到了中国,就有点面目可憎:自由主义作为对于西方专制历史的反动,是西方文明的一根支柱。但那个文明的另一根支柱,却是中国右派愤青们所不理解甚至鄙视的基督教传统。自由主义强调个人,基督教却强调社会群体,自由主义强调权利,基督教强调博爱和平等。前者激进,后者却扮演者缓冲、保守、稳定的角色,两者缺一不可,否则就会酿成法国大革命式的悲剧。当政客们被胜利冲昏大脑,开始叫嚣着索要对手的头颅时,牧师学者却在教堂里、讲坛上呼唤理性、重提理想。以信仰为本质的宗教,实际却发挥着理性的作用。

基督教还是对自由主义自私自利的补偿。自由主义者善用貌似理性的逻辑告诉你,每个人管好自己的事,世界就会天下太平。基督教却用感性的布道,鼓励互帮互助,结社组党来发挥团体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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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德国崛起看到的

星期六, 一月 13, 2007
《大国崛起》看到德国,是最让我感动的。这个本是欧洲最不幸的国家,在100年的时间里,不但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国家统一,而且还迅速崛起,成为主宰欧洲的霸主和世界工业强国。她的成功,对于中国的借鉴作用也是最大的,超越英国和美国。

德国的崛起离不开伟人俾斯麦,离不开强大的中央集权体制。这忽然让我想到,也许自由主义是人类文明的一种奢侈品,只有已经完成了变革的人民才可能享有。回首过去,除了英美,还想不起哪个大国的崛起,不是依靠庞大、有效的政府所规划主导的:德国、日本、俄罗斯,无不如此。甚至英国的强盛,很大部分也依靠了国家的军事机器——没有海外的殖民征服,英国的超级大国地位也不会保持那么久。中国也是在走这条国家主导的强国道路:表面上的政经社会松绑,其实体现出来的正是更为有效的国家监管与规划,这在本质上与自由主义的理想是背道而驰的。用共产党自己的话来说,现在是在“转换政府职能”,而不是彻底撒手不管了。

还有一点感想是最后看到勃兰特(Willy Brandt)下跪所想到的。勃兰特的一跪,在德国其实并不受欢迎;但这一跪从道理上来讲是应该的。希特勒是德国人自己民主选举出来的,他干的坏事就等于是受到了德国老百姓支持的,所以德国人也应该负上连带的道义责任。在我看来这很公平:民主让人民做主,那么就应该自作自受,负上连带责任,当然也可以享受连带的好处。联想到今天的台湾:陈水扁是台湾人两次民主选出来并多次通过其他选举肯定的,他今天所干的坏事,台湾人也就要自己概括承受。只是,自己人对自己人所犯的罪行,今后是不会有人来给你道歉、补偿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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